“卧底”横店揭秘演员行业:一个正在被毁掉的行当

 新匍京励志美文     |      2019-12-12

  (妈妈刘卫华自述)

今天,宋丹丹就在微博上好一番 敲打,说现在很多青年演员一夜成名,要不因为长得帅,要不会演一点戏,她认为:他们有名有钱,很小成为所谓的成功人士,其实他们有许多事情不懂,没有人教他们怎么做人。

  如果问我们有没有“扼杀”过婷儿的正当兴趣,答案是肯定的、我们一直在防止婷儿爱上表演艺术。我们认为,这一行的成功立依赖他人,大依赖偶然性了。我们不愿意看到婷儿像无数条件很好的演员一样,最终落得个在演艺圈“打艺术杂”的下场。

年前。有次雾霾红色预警。一位兄长约我到南方转转。我就去了。到了以后,兄长觉得我是影视界的人,安排我住在横店附近一个小镇上的五星级酒店里。这个五星酒店一看就是五星级,但再看,细节上还达不到五星级。大则大矣,细则不细。很像中国虚张声势的影视界。然后我的兄长就忙去了。他以为我在这儿会有很多朋友。但其实我是第一次到横店。人生地不熟。因为我基本上没写过跟古代沾边儿的戏。

  但是我们非常重视属于婷儿的每一个机会,包括来自演艺圈的机会。只要能让婷儿扩大视野、增长才干,我们都尽可能地让婷儿去参与,去实践。我们相信,越是见多识广,婷儿的经验就越多,抵抗各种诱惑的能力就越强,也就更有把握不做有损自己长远利益的错事。所以,当我们接到邀请婷儿拍电视剧的电话时,并没有简单地加以拒绝。

我一个人到大堂里喝咖啡,发现这个酒店也住着一些演员。人在某个行业里久了,就会挂相。比如,戏曲演员,基本上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眉宇中有一些韵味。还有一些人常年在外漂泊,总是住酒店,他的气质里就会有一种酒店气质。

  巧结戏缘

新匍京娱乐场官方下载,演员也是这样,好演员有两种,一种是特别挂相的,一眼望去,绝非凡类,这种人特别适合做演员兼明星。在我看来,演员是演员,明星是明星。这是两个物种。但这里边也有两栖类生物,可以演员明星一肩挑,这样的演员到了一定高度,可以成为表演艺术家。当然,这是凤毛麟角了。还有一类演员,不挂相,生活中非常普通平凡,但一到舞台上就光芒四射。这一类演员成不了明星,明星这个站台不为他停留,他是直接开往表演艺术家车站的。

  说起婷儿被选中出演电视连续剧《苍天在上》市长女儿的事,还真用得上一个“巧”字。《苍》剧到成都之前,四川电视艺术中心的陈主任在市外办举行的圣诞晚会上,碰到了刘亦婷和外语学校的一位美国教师。大家谈得高兴,便用“宝丽莱”相机照了一张相。陈主任很喜欢这张照片,天天把它带在身上。

那天我注意到一个人在喝咖啡,我一眼就发现他是演员。他五十多岁,浓眉大眼,目光有神。我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发现我看过他演的很多戏。是一位实力派演员。我就过去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很意外,他知道我,他看过我一些批评行业的文章和演讲。我要了一瓶酒,说您是前辈,不知道可不可以多聊会儿。他说我请你,多聊会儿就多聊会儿。

  早春二月,正是成都梅香未散、海棠又红的时节,中央电视台的制片人、一级导演周寰率领《苍》剧的主创人员,从天寒地冻、草水枯瑟的北京来到成都。北方人最怕的是“成都的冬天屋里屋外一样冷”,为此,精明能干的制片主任老郭打前站的时候就看中了一环路外的成都电子科大宾馆,这里的标准间和普通间都有暖气,于是,成电宾馆的5楼和6楼被剧组包租了3个多月,成了《苍天在上》在成都拍戏时的大本营。

下边就是我们俩的聊天。有些生活化的就删了,涉及到行业的就保留下来了。有删减,没有加工。全程照录,以此演员前辈的话,对当下的行业做个存照。因为涉及到当下太多敏感的人物和戏,故隐其名。

  陈主任参加《苍》剧协拍工作后,周导对他说:“剧组需要在成都物色市长黄江北的女儿小冰,你看周围的熟人家里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孩?”陈主任立刻想到了聪慧大方的刘亦婷。他掏出圣诞合影递给周导说:“你看这个女孩怎么样?”周导接过照片一看,马上说:“好!这个小女孩形象很合适。”陈主任告诉周导:“刘亦婷5岁时在四川电视台的儿童电视剧《跑跑的天地》当过群众演员,6岁的时候在四川省人艺电视剧部拍的电视剧《桃花曲》中,演过小主角婷婷,只不过刘亦婷的年龄比剧中要求的小了两岁,不知道有没有妨碍?”周导说:“没关系,你尽快带她来见我。”

一个IP演员问:你觉得我是在抢钱吗?

  按不接招

宋:替身这个事儿很有意思,因为当今的影视现象都集中表现在这件事上,比如说,演员不来现场什么的,以前是不可能的。

  陈主任马上打电话和我们联系。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那些乌七八糟的草台班子想找痴迷拍戏的女孩子,便一日回绝了。因为我们一直不想让婷儿涉足演艺圈,更不想在屏幕上扮演受欺凌、受侮辱的角色,哪怕是一号女主角也不行。陈主任急忙解释道,周寰可是中央电视台的名导演,他拍的电视剧《宋代皇帝》不久前才得了全国一等奖,他想让婷儿演的市长女儿小冰,绝对是正面形象....

演员:对,以前拍戏。陈宝国,陈道明,王志文,孙红雷,冯远征,何冰,等等等等,这些人都没替身,就没这么个说法。而且演员没有不背台词的,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这个职业必须这样做。台词也不背,光赚钱?不可能。现在就不一样了。我现在拍m戏的时候,男一号女一号都有替身,包括我也有替身。为什么呢?一个是因为牵扯特殊的武打动作,另外一个牵涉到时间的问题。男一签的是全程,他一天55.6万。

  原来是这样!我有点动心?,但仍没有答应他,我提出,看了剧本再决定。

宋:他的薪酬是按天算?

官网奥门新匍京,  我和婷儿的爸爸花了一个通宵,一口气读完了《苍天在上》 的19集分镜头剧本。我们被作者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深深打动。该剧成功地描绘了复杂的当代生活,用极大的勇气正视我们的社会,对腐败现象做了深刻的揭示,触及了广大民众普遍关注的热点问题。

演员:不是,他是六千多万,平均下来,一天就是这个数。他是全程,没有办法,A、B、C组,我们分3个组来拍,他是串不开的。这个我们都可以理解,问题是现在有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就是能不用替身也要用。就像昨天我拍个一个戏,十天,拍了三天就不拍我了。为什么呢?就是为了钱。

新匍京娱乐场最全网站,  我们认为这是一部难得的好剧本,具有政治上的警世意义,婷儿如能参加《苍》剧的拍摄,不仅可以实实在在地为改革开放做贡献,还可以从中学到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一爸爸一贯认为:课堂教学在人的知识结构中最多只占到三成,社会是更重要的大课堂。我们初步决定,如果拍戏耽误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而且试镜头也没问题,就让婷儿去演“小冰”。

他们就是觉得我要的钱多了,其实我也不贵。为了省一点钱,他们就找一个替身。替身一天三百两百就解决了。然后他们把我的戏,所有的戏集中在一天,我对的就是空气、副导演。我摔一个人,本来应该摔的是男一号,结果摔的就是一个假的沙袋。就没法演。一个演员跟对手演戏,他通过对手的语言、表情,和人物的情感,会给你产生一种相对应的东西,我却没有。我对的就是空气,我没感觉,你说我怎么演这个戏啊?

  初见导演

所以我觉得这种现象是一种特别不好的现象。当然现在市场规律是:我们要卖这个演员,这个演员有影响力,电视台就要买他,我们需要他,那来吧。就像我们说的这些IP演员,男女一号给很短的时间,不管有多少戏。首先一点是肯定的,你的心都踏实不下来,你怎么来塑造这个人物形象?

  电话联系好之后,婷儿周末一回家,吃完饭就赶到成电宾馆去见周导。周导和制片主任一见婷儿就乐了。制片主任说:“14岁的个子就这么高?演市长女儿正合适。”周导也满意地说:“不错,样子挺可爱,发式也好,服装也像个中学生。”

我认为就是一种抢钱。有次一个IP演员他还问了我一句:你觉得我是在抢钱吗?我说:你抢不抢钱,我怎么知道啊?老板愿意给你钱,那跟我也没关系。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我好奇地问周导:“您为什么选中成都来拍《苍天在上》这部北方的戏呢?”周导解释说:“这部戏男角多,女角少,男角的戏多,画面的色彩就少,要是在北方拍,五月份树木才发芽,冬天只有一片桔黄,就更没色彩了。”

宋:老师,您拍戏很多年了,你印象中有的话,你感觉替身这个事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婷儿也很好奇:“南方城币很多,为什么您偏偏选中成都呢?”制片主任插话说:“这部戏不是商业片,经费不多,要是到上海、广东或沿海城市,每天的吃住开销就够呛,哪还有钱拍戏呀?”

演员:也就是这三四年吧。我都有替身了。

  周导笑着说:“我一接手这部戏,就老有人来劝我到成都拍、到成都拍。朋友们都夸成都景好,人也好,吃住也比别的城市便宜。再说成都既是现代都市,又是文化古城,新旧建筑都挺有特点,演员的素质比较高,女孩的形象也好,各方面的条件者都比较适合拍《苍天在上》。我就下决心到成都来了。”

宋:你的替身是动作替身?

  周导给婷儿介绍了与她有关的剧情之后,婷儿兴奋地表态:“我有信心演好小冰。”接着就给周导讲起在学校编排英语小品的趣事来。周导饶有兴趣地听了一阵儿,乐呵呵地对制片主任说:“我看她能行,她只要演自己就行了。”我问周导能否把婷儿的戏安排得集中一点,尽量少占上课的时间,这样才有把握得到学校的准许。周导说,他们正是这样安排的,因为演妈妈的大明星宋春丽(后来时间未赶上,换成了《武则天》中的“韩国夫人”穆宁)正在赶拍一部电影,恰好小冰的戏主要都是和剧中的妈妈在一起,只能等“妈妈”来后集中起来拍,正式拍摄时间估计不会超过15天。

演员:是动作替身。文戏我是没有的。但是男女一号都有文戏替身。比如,我跟I演员演对手戏,整个拍完一部戏就没见过几次面。那天拍戏的时候我还说,我不认识我的对手戏演员啊。终于一次见面后,我说,咱俩终于见面了。为啥?我看不到他。永远是A组,他是主戏;B组替身;C组替身,永远都是这样。

  既然机缘如此凑巧,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宋:他是怎么说的?

  得失之间

演员:他说,是啊,我也没见到你喽。见不着,互相都看不见。

  婷儿的学校对此事也很支持。李老师还给婷儿打气化“好好锻炼一下,我会安排同学帮你补上空缺的课。”我们《舞台与人生》编辑部也同意我这段时间不上班,让我在陪婷儿拍戏的同时,趁机进行跟组采访。

宋:那么就是说,有一个替身替他跟你反应,或者说,念他的词,不带景别,先拍你,最后再切他的戏?还是这个替身会用他一部分?

  外地的演员基本到齐之后,负责召集演员的副导演王辉通知家住成都的演员们准时到剧组试镜头。宾馆的一间会议室里架起了水银灯和摄像机,婷儿和其他演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监视屏上,周导紧盯着监视屏,不停地指挥摄影师和灯光师“近点”,“远点”,“来个侧面”,“来个特写”....

演员:会用他。比如说,我俩在谈话,我在跟你在聊。就像这次拍x戏。我从青海回来,剧组说你16号到,我造型到下半夜一点,看看剧本看到三点,早晨六点半化妆,我一到现场,全是我跟s演员的戏,因为我是皇上,主演全是替身。我说,导演,演员没来?他说,演员在A组。我说,噢,知道了。

  刚开始,婷儿在刺眼的灯光和众目睽睽之下还有点不自在,但周围的演员个个都镇定自若,婷儿也很快就适应了。我很想知道婷儿将要和一些什么样的人相处,就请王副导演给我指点“这是谁?演什么”,认完演员,我发现,除了演林书记的高明和演夏志远的廖京生是全国知名的演员外,男一号和女一号都是很少在中央电视台露面的地方演员。我悄声问王导:“现在拍戏很看重明星效应,你们的思路好像与众不同啊?”王导也悄声说:“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周导的意见是《苍天在上》的剧本好,是部捧演员的戏,应该借此机会推出几个新面孔,观众有新鲜感,觉得更真实,演员也红了。我们也赞成周导的想法。想当初,周导选陈道明来演电视剧《末代皇帝》的时候,也没什么名气。”我又问:“北京是强手如林的地方,你们为什么选中陕西省人艺李鸣来演黄江北呢?”王导说:“李鸣的形象很有棱角,观众看腻了以痞气取胜的表演,应该会喜欢黄江北身上的那股正气。”

接下来,全景,横拍什么的。拍完以后,我对着的这个人就是替身。但是我觉得这个替身还是蛮敬业的,我当时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好好演,虽然没有你的正面,但是你也是在跟我表演,在交流,你一定要锻炼自己,虽然你没有正面,但是你也演的是一个男一号。

  这时,婷儿和“市长爸爸”李鸣试完镜走过来。李鸣说他对“自己的”女儿很满意,“瞧,我们的眼睛长得多像啊!”我由衷地祝贺他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李鸣又得意又感慨地说:“这个机会可是我苦苦等来的。以前我多次因为人在剧组脱不开身,错过不少好机会。拍完电影《炎帝传奇》之后,我下定决心不是好戏不接手,挣不到钱也没关系。足有两年,我不知道推掉了多少片约。这才等到了黄江北这个好角色。”

宋:只有他的背影什么的用的是替身?

  ——还没拍戏,婷儿就从“市长爸爸”那儿验证了我们的得失观:有得必有失,要为值得等的东西而耐心等待。

演员:全景也是。你想,一个男一号,没有时间,全景,中景、近景,带关系的,基本上全是替身。拍他的时候就是这一个脸,近景正面是他。我也有替身。因为我是论时间算的,今天你给我多少钱我来,我拍5天或者是8天,然后我来不了也是替身演我。

  人生楷模

以前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以前是你到这个剧组来拍,任何演员你必须都在,带你关系就是带你关系,你得站在那儿。包括台词。这一点我挺佩服陈宝国、陈道明、张国立、冯远征、吴刚、陈晓艺、蒋雯丽那一拨演员的,台词特别好,而且背得咔咔的。现在很多连台词都不背了。

  《苍》剧为了强调黄市长出身平民,与老百姓血肉相连,特地把他的家安排在街道居民大杂院里。电视里那个大杂院,就是华西医大的退休人员宋蜀芳老太大的家。婷儿很想知道:她家怎么会有这么宽敞雅致的私家宅院?我鼓励婷儿利用拍戏的间隙自己去“采访”。宋老太大听说刘亦婷是外语学校的学生,便兴致勃勃地要婷儿用英语跟她对话。“采访”的结果,使婷儿和剧组成员都大感惊讶。婷儿在日记里写道:

宋:不背怎么演啊?

  ....这位老太太家从明朝起连续13代都是知识分子。这位老太太已经是第14代了。她本人是华西医大毕业的,会说4门外语。取得过心理学和园艺学两个学位。解放前她在华西医大教心理学。解放后改行搞院校园艺设计。华西医大幽雅的荷塘、塔楼、花廊、绿地..... 都是她的得意之作。她家的楼房花园,也是她解放初期亲自设计,借钱修建的。

演员:别人提啊。提词。别人说一句,他说一句;别人说一句,他说一句,现在不是一个个例,大部分年轻演员都这样。当然,老一辈偶尔也有,g演员,2005年我跟他拍了一部戏,那时候没有替身。他下飞机,大家都等着他,那是我跟他拍的第一天戏,我是一直在等他。终于来了。来了以后,开拍。他说一句,底下那个助理说一句,我也觉得很奇怪,导演没吱声,总是说,来,再走一遍,走了十一遍,最后这个演员走的过程中背下来了。导演的意思就是要他背下来。那时候不允许不背台词。你不背,导演会想办法控制。现在这种现象太正常了。

  如今80高龄的她,仍然行动自如,而且十分健谈。她谈到了她的家人。她的丈夫杜顺德是Sc.D.Med.(医学科学博士),是当今医学界最高学位。他确定了“葫豆黄”这种病是由遗传产生,在广州一带救人无数,因此受到毛主席亲自接见、周总理国宴招待。宋老太大的儿子继承父业,继续研究,为遗传工程再次作出贡献,并找出医治“葫豆黄”的良方,成功率达到99%,因此受到江泽民主席亲自接见、李鹏总理国宴招待。现在,这位老太大的孙子、孙女住在国外。两个在日本,两个在加拿大,两个在美国,还有一个在澳大利亚,均获得博士学位。

那次我和s演员拍了一场戏,一场催泪的感情戏,这是一场很有感情的戏,我每次演都很有情感,说完以后,但他简单的几句词都背不下来。我演了很多次,每次眼泪都下来,因为我演的这个人要死了,最后的托付,我给他反应,他没用,他说了两句就停了,他一停,我就得重新酝酿情感再来。但再来,再来还是给他这个反应,他又不行了。后来我崩溃了,我说这样吧,你提词吧,我没眼泪给你反应了。你说,这演员背不下来该怎么办啊?副导演提吧。副导演说一句,s演员跟一句。观众是不知道的。包括现在有些演员同期声都提。

  末了,老太太说:“我现在很幸福、虽然我没有什么钱,也没有什么名,但很快乐。金钱名利,都是带不来也带不走的,只有精神长存。我的儿孙就是我精神的一种延续。他们成才,我自然幸福。”

宋:这怎么提啊?

  剧组的人们本来就十分感激老太太免费提供拍摄场的高尚行为,没想到衣着朴素的成都太婆的家,还是个学者专家汇聚的人才之家。剧组的人们不由得交口称赞道:“成都真不愧是座文化古城,一条普通的小巷里,都有这么了不起的老太太!”——从此,这位学识渊博、经历不凡的女专家,就成了婷儿自己发现的人生楷模。

演员:提词完了以后,后期去处理。他们什么招儿都有。

  诚能动人

宋:就是说,在最近几年您拍过的这些戏里,这些男女一号基本上没有能背下词来的?

  剧组在等待“市长夫人尚冰”赴蓉期间,已经把没她也能拍的戏提前拍完了。穆宁从北京飞到成都后,婷儿几乎每天都要在水银灯下陪“妈妈”辛苦十来个小时。时逢成都三月倒春寒,人们又都捂上了大衣或棉袄。演员穿着春装半天半天地拍戏,冷得够呛。

演员:有。老演员能背下来,陈宝国就能背下来。一遍不行,然后说,对不起,错了,我再来。然而现在有很多不背的。

  婷儿遇到降温的天气倒不怕,有我在一旁侍候着,导演一喊“停”,我就马上把棉袄给她披上、等到摄像师变了机位、调好灯光后,我再取下棉袄迅速躲开。穆宁羡慕地感叹道:“唉,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啊!”我这才注意到,穆宁一直在硬着头皮忍着冷呢。一问才知道,穆宁出发前,听说成都桃花都开了,暖和着呢,就只带了几条裙子来,这几天穿的厚点的衣服,都是跟剧组的服装师借的。第二天,婷儿特地提醒我多带一件大衣到现场,同时侍候她们“母女俩”拍戏、剧组的人见了都说:“哟,真妈妈在关心假妈妈呢!”我也笑着说:“谁让小冰这么孝敬她妈妈呢!”穆宁拍过不少电视剧,也曾因《季节深处》得过优秀表演奖,但影响最大的还是在刘晓庆主演的《武则天》中饰演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夫人。一位认识她的记者猜想她能演韩国夫人一定沾沾自喜,就自以为是地写出来发表了。气得她哭笑不得,再也不接受别人采访,也不肯让别人写她了。这一回有感于我和婷儿对“假妈妈”的一片真心,穆宁终于松了口说:“我在《苍天在上》拍戏的情况你们都看见了,你实在要写就如实写吧!”——婷儿既看到了不负责任的记者对采访对象的伤害,又看到了真诚关心他人的感化力量,这都是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

宋:宝国老师属于老一辈的,年轻一辈没有能背下来的吗?

  不应遗憾

演员:基本上背的都少。多数不背。我们那些年拍戏,都是提前多少天到剧组读剧本;读完剧本,然后导演阐述;导演阐述完了以后,大家都认识了,比如你演什么、我演什么,你对故事是有一个了解的,人物关系等各方面,你都可以掌握了,然后再去看剧本。最后你会一个意识,你意识你是在一个创作的氛围当中。

  《苍天在上》在成都和都江堰市等地共拍摄了四个多月。婷儿时断时续地参与了一个来月。这段晨昏颠倒的生活,使婷儿真切地感受到了各行各业的艰辛。婷儿在日记里感叹道:

现在是什么呢?

  电视原来是看起来容易拍起来难。一个镜头要拍上五六次才成功,每个镜头光是布灯也要十几分钟,有的长达半个多小时。拍一个早晨出门的镜头,放映仅有5秒钟,拍起来却要四五十分钟。这使我联想到学习,其实也有许多相通之处。课堂上学一年,期末考不过几小时。苦读6年,高考一两天而已。

有很多演员,一边在这边干这件事,又去那边干那个事,心根本就不在这儿。让他们在一个剧组里全身心去演一个人物,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来了以后,就说,来吧,拍。就是一个脸。

  成功来自于长时间的努力。

比如说f戏,我戏不多。这个导演我很熟,我去拍戏,基本上全是替身。我去的时候,跟男一号拍了一场戏。这个男一号还算认真的,这场戏我拍了四遍,为什么呢?他演不过我,他自己过不去,生气。因为我在心里想的是,我必须把你PK下去。我演戏都准备得特别充分。但是他就不行了,他的时间就是这样。他的时间就是签了六十来天,本来五个多月的戏,却只有两个月。所有的戏,你在这个组拍正身,别的组是替身,你这个组拍完以后,明天到这个组去拍你的特写。拍完以后,你再去那个组。5个多月的戏,你想演员只有两个月,能拍好吗?

  在分镜头剧本上,小冰、妈妈和满江叔叔的感情戏分量很重——原来,作者和周导担心反腐败的主线太枯燥,有意用市长夫人的感情戏来调剂色彩增加吸引力。没想到全剧拍完之后,反腐败的主线就非常吸引人了,婷儿参与的感情戏反而有冲淡主线的副作用。经过再三讨论,周导终于下决心忍痛割爱,小冰、妈妈和满叔叔的不少精彩镜头都和感情线一起被剪掉了。

打个比方说,我演两百多场戏,我肯定是全程在那个组,我肯定要比别人好。比如在一个画面里,他演的是皮子活。他不会想我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他不会研究的。我就会。

  《苍》剧播出时,由19集压缩成了17集。婷儿为《苍》剧洒下的汗水和泪水,也被压缩了不少。可是全剧组的共同努力,却使该剧一经播出,就在全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一一对婷儿来说,有多少观众记得住她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记住了剧组成员们熬更守夜、不厌其烦、不计报酬的工作态度;记住了多部门进行复杂工作的协作精神;更记住了剧组所到之处,人民群众对反腐倡廉的倾力支持。

宋:明白。他没有时间,可能能力也有限。

  另有收获

演员:这和什么有关系呢?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老一辈演员,他要接戏。这部戏接完了,对这个剧本有什么要求,都得有自己见解的。但是现在他们全都没有,所以我说的那句话就对了,是皮子活。完全是一张脸,技术性的,导演说,你这个地方怎么怎么演,全这样。N演员就是这样。因为有一天我和一个小女孩,她的替身,吃中午饭的时候在一起。我说,你是干嘛的?她说我是N的替身。我说,噢,你很幸运。她说,为什么?我说,你一定要认认真真地把台词背下来,你就等于演她,虽然你没有正面,但你一定要全身心地投入,你想想有多少人想演这个,演不到。这部戏拍完了,到下部戏,给你正脸,你一样可以会,道理是一样的。

  《苍天在上》播出之后,在全国引起轰动。成都的媒体抓住与《苍》剧的特殊关系大力宣传,婷儿似乎也变成了众人瞩目的“小明星”。那段时间,婷儿走到哪儿都能遇上好奇、羡慕的目光,听到探询、夸奖话语。外语学校汪兴慈副校长也赞扬婷儿:“就是要这样,学习拍戏两不误。”

宋:对。

  对此,婷儿没有丝毫的沾沾自喜。在她心目中,出演《苍》剧只是一次难得的社会实践,一次集中学习社会知识的机会,而且从她告别剧组那天起,这一切都成了“过去时”。至于拍戏本身,婷儿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她私下里告诉她的好朋友:“千万不能干这一行,太浪费时间了,拍一两分钟的戏,调灯光,换机位的时间往往要用一两个小时,我可不愿意这样耗费宝贵的生命。”

演员:一样的。只不过你给的是侧脸嘛。我说,你一定要背台词,一定要看,把剧本研究透了,为什么要这样。这样你自己就有提高。n全都是大特写,为什么呢?她必须得避开那些东西嘛。

  拍摄期间,婷儿也接触到一些负面信息,写下了这样的感悟:

一场戏有三十多个人演,全是替身

  今天,剧组中的叔叔阿姨们在一起谈论演艺界中那些“大星”、“小星”们的勾心斗角。讲到她们为了争取一部戏的女主角,有的演员们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他们还谈到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官场上的阿谀奉迎,贪赃枉法。我听了不禁十分怀念学校这片净土。在那里,努力的人成功,勤奋的人得到机会。他们公平竞争,不受到社会上那些“其他因素”的影响,而产生不公平竞争。

宋:像这些替身,都是哪里来的呢?也是学表演的吗?

  我这才感觉到,这一段学生生活原来是如此可贵。我要好好珍惜这段“goldage (金色年华)”。

演员:都是学表演的。在剧组是跟组的,一个月四五千块钱。跟组时,找一个形象、胖瘦、感觉都差不多的来演。便宜嘛。

  ——除了在剧组学到的社会知识,婷儿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自己还有很大的学习潜力——她在拍戏的间隙一直在自学各门功课,返校后的半期考试还考了个全班第一。更让她高兴的是,拍戏期间去参加的“初中物理知识联赛”也赢得了全国二等奖。

宋:外界传说有些男女一号在剧组里只见了十几天,据你了解有这现象吗?

演员:这个事我不是很清楚,我觉得十几天有点夸张。有一部戏,男女一号见面的时间确实很短。只能说很短。副导演说,没办法嘛,他俩就签了这么长时间。老板就喜欢他们,卖就卖他们。大几千万,上亿的也有。我不是瞎说的,一个副导演跟我这样聊的。我说,我没看到过她啊?副导演说你看不到,她主要的戏是跟男一号演表情包,像我们跟她有戏的,全是替身。

以前演戏真不是这样。任何演员都要自己来拍。那时候演戏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你看看替身,跟看对手戏的真人完全不一样。演员互相之间应该有反应,有信念感。现在就没有。

宋:在您以前演的这些大量戏里面,你感觉老中青三代演员,有明显的代际区分吗?有明显的区别吗?还是说大家都处在浮躁的阶段?

演员:说实在话,老演员属于愤青,不服;年轻的演员牛x,我认为就是这样。我现在呢,属于什么状态呢?心态比较好。有的时候,有跟我一辈儿的演员跟我抱怨自己比对方演的好,我说,你错了,现在卖的不是你,卖的是人家,是有区别的。

我们这些人心里是不舒服的。跟一些IP剧小鲜肉演员演的时候,心里会骂:演的是什么呀?在演戏的时候,我们在演,他们有时候也在看。我都是用心的。为什么呢?感觉别丢人啊。钱没有你拿得多,但是我不能在你面前丢人,我一定要跟你PK。实际上老演员心里不平衡就在这儿。小鲜肉拿那么多,演戏又不认真,老演员就是这种心理。

更可怕的是,我们有一场戏有三十多个人演,全是替身。

宋:全是替身?

演员:是,三十多人全是替身。拍的是大全景。打的时候,是大全景,全部是替身,没有一个是正身。看不出来嘛。

宋:实际上这是耸人听闻的事了。

演员:这种事太多了,你比如说,有个IP剧,男一号只用半个月的时间,好几百场戏。来了,对着一个地方演。香港导演让他表演各种角度,各种表情,就是表情包演员。拍完表情就走人。半个月把几百场戏全拍完,该说的话全说完。不同的地方,比如,需要四五个环境,要不对着天拍,要不对着大树,要不对着个墙,把你拍完,剩下的全是替身。

宋:就等于15天或者20天,把一部戏拍完了。

演员:对。对演员来说,剧组你不是来找我吗,我没时间啊。剧组说,你给我多长时间?演员说,我给你20天。剧组说,ok,20天,我答应你了。20天,论天算嘛,便宜,为了省钱嘛。

只要演员一来,就开始拍,全是这样。什么走路骑马,所有的全是替身。演员就用他一张脸。现在很多都是这样,不是个别的。所以这次拍m戏,这帮替身孩子全在剧组,签的是全程。他们就是因为摆不开嘛,你必须在这5个月之内,把几十集的戏拍完,分ABC三个组。我们以前拍戏没有分组,就一个组,现在是ABC组。为什么这样啊?是为了缩短时间,这个我觉得我还能理解。像另外一些现象就不理解了,比如直接对着空气说话好几百场戏15天怎么能演的完?什么理解人物剧情什么的,都没有了,直接就是来吧,说白了,就是赚钱。你像,现在如果让老一辈演员来这么演戏,他们是不会去的,这些大腕不可能这样做的。但是这些小鲜肉都这么做。

你看,让陈宝国演,让张国立演,他不会演的,他不会,演不了。再比如葛优,不可能这样的。你让这些小鲜肉演,都可以。

宋:实际上如果这些演员非常认真,或者市场能给他一个好的环境的话,我觉得他们也会成长为不同的人。不一定非得是现在这种局面。

演员:对呀。 现在不光是演员,导演很多也不认真。有时候一看剧本,我说,您为什么找我来演?他说,你甭管,你就管演就行,找你就是个形象,你往那一站演就行了。

你面对这样一个导演,这样一个剧组,只能对付。你说演员为了赚钱,到了这样的剧组,还能怎样?只能是来了,拍吧,就这样。在现场听到的都是,过、过、过没有要求。我们演员希望别人给我们要求。比如,导演说,演员老师你停,我觉得你这个应该怎么怎么样现在这样的导演很少很少了。

以前是导演中心制,现在是小鲜肉中心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