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的雨花石

 新匍京现代文学     |      2020-01-11

  儿时尚懵懂,不识《红楼梦》奥妙所在,只觉是一部花团锦簇的电视剧,片头有一块峥嵘巨石外加两声钟响。即使如此,还是对那块巨石的姿态,不期然地萌生一种天然的喜爱。

很早就有了收集石头的爱好,缘起何时已记不清。喜欢藏石是因为这个爱好对于学识浅薄的我,不至于像收藏文玩一样容易打眼,又不易损坏。大多数藏石自然天成,浸润着千百万年自然的气息。欣赏与把玩,便是与自然无限的亲近,让人舒心。

  那样的开始不明所以,却不自知地爱上了石头在天地间的从容自在,不问风雨。似乎千年万年立在那里的,是不悔深情,不改初衷。

儿时,一次父亲从南京出差回来,带了一袋雨花石。雨花石大小不一,彩色斑斓,圆润流动。在阳光下更是五彩呈现,让人爱不释手。那时才知道,石头不全然是灰色或黑色那般难看和生硬,原来是可以有各种颜色的,还可以像水一样润滑。

新匍京娱乐场最全网站,  爱上石头,赏玩最久的就是雨花石。那是一段夙缘,二十余年前,父亲的同窗千里迢迢从南京回故乡,特地为我带了一兜雨花石来,情意殷殷。在孩子的眼中,这斑斓的色彩里有最瑰丽的梦,我总猜这里面是否藏着一个月光的传奇。是谁挥舞了画笔,是谁挥洒着色彩,自然造化,天工弄巧。我摩挲着它们光润的外形,指尖游走,说不清道不明,却仿佛有着天然的默契,这石头沉默寡言,却状若解语。在书桌上日日相对,盛载着童年里无边的想像。

少时,离家不远的地方有座山,山上有座寺庙名为“昊天寺”。这座山曾是喷发了的火山,昊天寺建在山顶上,由于年代久远已夷为平地,只留下残垣断壁。寺庙四周直至半山腰散落着很多火山喷发后的浮石,呈浅红色。只是觉得与众不同,捡了些回来留存。回京之后,听说昊天寺得以复建,山上的浮石也进行了清理,不多见了。现在想来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捡些大的造型好的浮石,因其吸水性强易长苔藓,可用来做不错的山石盆景。

  年纪稍长再大得几岁时,又捧起《红楼梦》来读,刚读得三分滋味,便已如痴如醉。读的时候分外快乐,因为有了参照之物,凭生了几分亲切。翻看到“玉兄”贾宝玉衔玉而诞时,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看着看着,就觉得和我书桌上的那几颗宝贝的雨花石一般,都是绮丽如梦,盛在掌中的一首诗,怎不教人爱不释手?愈发爱那石,亦愈发爱那书。愈是爱那书,就愈是爱那石。书与石之间,难分难解。我深陷其中,有难以自拔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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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又过了若许年,被时光教会了许多不曾领会的感悟。再翻开《红楼梦》时,便爱它爱到刻骨铭心,笙歌院落,灯火楼台,在文字营造的迷宫里徘徊复徘徊,徜徉复徜徉。而书桌上的雨花石,磊磊落落,错落有致,如一道有韵致的风景,日月悠长,一如既往地陪在身旁,每每读得天翻地覆之时,从书页里抬起头来轻轻地看一眼,便已是如梦如幻如露如电,恍兮惚兮,今夕何夕。那是一个刹那的形影相对。

长大之后,旅行的多了,捡的石头也便多了。大多数人旅行归来带着各种当地特产和旅游纪念品,我则包着几块石头沉甸甸的回了家,还不忍送人。

  小小的雨花石,成为一份浓浓的寄托。静静地压在书页上,娉婷地立在岁月里。不知不觉之间已不可或缺,如一呼一吸般自然。“今宵便有随风梦,知在红楼第几层?”纳兰容若的旧句,和雨花石一起分享我读书的心事。爱得久了,就生了根,雨花石里蕴着绵绵的情意。

喜欢在海边或河床里捡石头,水光波影之下,总是可以发现一些造型优美、纹路生动或颜色诡异的石头。捡到心爱的石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时俯身寻觅许久,也未必能找寻到一块心仪的石头。记得一次去大连海边还是幸运的,两三个小时捡到了七八块小肉石,有皮有肉,比餐桌上的红烧肉看着更诱人。今年夏天在郊野的河床上捡到一块形似竹节的石头,竹节均匀,石料圆润光滑,正适合一手把玩,我便为其取名“竹节石”。

  时间过得这样快,忽而那一日电话声响,那一端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是当年送雨花石的那位长辈,殷殷地邀父亲叙旧。今又还乡,而故人已逝,父亲已离去多时。谁知一别经年,再别后会无期。红尘岁月,经不起时光的离别,人生里有多少个沧海桑田?

也喜欢到深山里捡石头。北京以北有很多深山老林,沉积着亿万年的化石,也是少有人去。游玩路过之时,也许就会在山前停靠,走近了捡拾一些石头。有的石头如千层饼一般刻蚀着岁月的痕迹,它见证着人类的过去、现在以至未来,但我们却无从了解它的故事。常常在想,人虽为万物之长,有着七情六欲,生命却何其短暂。石头虽沉默无言,固而不动,却可见证万年岁月兴衰沉沦,静观星河变幻。如果,上帝可以让人变成石头,愿意吗?

  桌上的雨花石依旧艳若桃李,它的旧主人多年后的问候,它是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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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中,有泪如潮。

旅游的时候去一些山野的景点,也不忘找寻一些石头。记得去青海一个郊野公园的时候,在一个干涸的河床上捡到一个巴掌大的石头,形似基座。石头为不规则长方形,一面极其平整,另一面在四角方向各有凸起。石身则是层层叠叠,也具有观赏性。想着回家将其放置在博古架上,上面摆放一玲珑的摆件,还是蛮有味道的。

至今有些遗憾的是,去坎布拉国家森林公园游玩时,有一位当地的农民支了个摊位,上面摆了十块左右各种形状的水晶原石。还有一块大些的石头,上面有鸟的骨骼清晰可见,摊主说是鸟化石。当时因报价高,又恐怕是作假的鸟化石,没有敢买。但现在想来有些后悔,越想越不像是造假的化石。从山上下来时,又遇到一个卖水晶原石的摊主,大一些的石头卖二三十元,小一点的石头十元钱。我挑了一块水晶原石,这块石头并不大,但是上面有七种色彩,在阳光下五彩闪烁,甚是好看。石头造型亦有些像鸡,感觉有趣,就花二十元买了下来。

去了趟西宁塔尔寺后,有闲暇时光,便奔赴马步芳公馆。到了之后,方知在维修闭馆了。正颓丧时,看到不远处有一摊位,码放着各种石头。其中有几块无论颜色造型都是不错的,挑了一块最喜欢的石头两百元买了下来。石头略显扇形,光滑润泽,纹路清晰似壁立山川。滴水沧海,一石可观山,当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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